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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真格的延迟退休是什么样

发布时间:2019-06-09 21: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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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关于是否要延迟退休的争论也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如今三中全会终于正式拍板,延迟退休政策有了明确的路径规划。那么我们将来面对的退休政策究竟是什么模样?对我们的生活将有怎样的影响?

文 本刊/邢 力

“延退还是不延退,赶快给个说法吧,再这么讨论下去,我们都老了!”有友这样喊道。

“狼”真的来了

由于近年来人们对老龄化问题越来越重视,每过一段时间关于延迟退休的话题就会成为舆论焦点。早在2008年,老龄化最严重的上海就曾提出在“十一五”后两年(2009~2010年)将重点探索适度延长退休年龄,此后不断有各路专家提出延迟退休的建议和观点。而人社部一贯的回应是:延迟退休尚处“纸上谈兵”阶段。直到今年7月,人社部牵头完成的社保改革和发展报告还认为,以中国目前就业岗位的供给状况,延迟退休条件并不具备,目前行不通。然而到了9月,清华大学的改革备选方案提出了“延迟领养老金不等于延迟退休”的换汤不换药新观点,随后清华大学教授抛出“退休园丁洗衣论”的解释瞬间踢爆公众情绪。到了10月,以房养老代替延迟退休的话题再次成为热门话题……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后公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终于给这场延续多年的争论画上了句号 《决定》明确提出“研究制定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政策”。这是中央首次对延迟退休的问题作出权威表态。由此可以确认两点:一是延迟退休真的要来了,二是延退的方式将是渐进式的。

这次,“狼”真的来了。

疑问一:延退缓冲期有多长?

近日,人社部社保研究所所长金维刚就《决定》中涉及社保的改革进行了权威解读。他表示,养老金的统筹、养老制度的并轨、社保缴费费率的调整、退休年龄的延迟以及社会保障基金的补充将成为改革中的五个重要“棋子”。

关于什么是渐进式延迟退休,金维刚给出的解释是:指将来制定有关延迟退休的政策将采取小步慢走的方式,逐步缓慢地延长退休年龄。假如退休年龄延长一岁需要经过两年时间,那么在政策实施之后的第一年只将退休年龄延长半岁,第二年再延长半岁,以此类推。尽量减小退休政策调整对社会和有关人员所带来的影响,这是许多国家在提高法定退休年龄方面比较通行的做法。

此外,金维刚还表示,在将来有关延迟退休的政策制定并公布之后,还将设定几年的“缓冲期”,即经过几年的准备才会正式实施。

至于缓冲期究竟有几年,金维刚并没有给出明确时间或范围。对此,中国社科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秘书长唐钧表示,最终缓冲期有多长,还要综合考虑社会的承受能力。从减少对社会冲击的角度来讲,缓冲期应该长一点,至少5年,因为现在临近退休的这一代人整体受教育程度较低、年轻时经历的劳动强度也较大,加上现在医保体制尚不十分完善,延迟退休对他们生理和经济上的冲击和负担比较大,抵触情绪也会较强。然而从我国老龄化的速度来看,延迟退休和开放二胎一样,是一项等不起的战略工作。延退开始得越晚,将来就越被动,老龄化带来的冲击就越大。因此,最终的缓冲期可能会综合考虑这两方面因素,给出一个相对平衡的方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社会调研到政策制定,再到政策公布和接受公众反馈,至少还需要1年以上的时间。加上此后设立的缓冲期,2年内即将退休的50后和60后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但对于55后的男性和65后的女性,或许将难逃延迟退休的命运。

疑问二:延退步伐有多快?

广大的55后男性和65后女性更关心的问题是,自己将来究竟要晚退休多少年?

事实上,渐进式退休也分“快渐进”和“慢渐进”两种模式可供选择。有专家认为,老龄化问题时不我待,建议步伐快一些,比如女性从2015年开始每年推迟1年退休,男性从2020年起每年推迟6个月退休,到2030年时男女都将65岁退休。如果按照这种算法,所有70后出生的男性和80后出生的女性都将在65岁退休,其优点是完成延迟退休的时间点和目前预测的中国将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的时间点基本吻合。

也有专家建议延退步子可以慢一些,尽可能减少对社会的冲击。比如人社部社保研究所在2008年给出的方案是女性2010年起,男性2015年起,每年延迟4个月退休,逐步将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到65岁。按此方法计算,女性退休年龄推迟到65岁要用45年时间。

比中国更早面临老龄化挑战的西方发达国家大多采取了这种策略。比如美国早在2000年就通过了延迟退休的法案,并设置了3年缓冲期。从2003年开始以“小步渐进”的方式将法定退休年龄逐步从65岁延迟到67岁。仅仅延退2年,却要花23年时间(如表所示)。每隔一年晚退休2个月,尤其考虑到了二战后美国出现一代婴儿潮的情况,特地在66岁的时间点上停留了11年。因此该政策虽然当初也在美国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由于拉长了时间间隔,大幅降低了冲击力,如今美国社会都已普遍接受和认可了这一做法。

其他西方发达国家的退休年龄大多也在65岁,不少国家也都有通过若干年的过渡期把退休年龄小幅推迟的计划。比如英国从2011年开始,用6年时间将男性退休年龄推迟至66岁;德国从2012年起执行延退,计划到2030年将退休年龄提高至67岁。

由上述分析可以基本判断出,不同的延迟退休方案,对不同年龄段的劳动者将产生不同的影响。总体来看,不管采取“快渐进”的方法,在2030年这一老龄化高峰时点完成延迟退休计划,还是采取“慢渐进”的策略,用30~50年时间慢慢完成这一计划,如今50后和60后一代受到的影响都不算大,而70后和80后一代受到的影响最大。不同的渐进方案将会决定他们不同的退休时间,尤其对女性的影响更大。至于90年以后出生的,基本上不管采取何种渐进方式,到他们将来退休时,基本上都将面临已完全延迟后的退休年龄。

由此可见,想要将来不被延迟退休,到时可以提前退休的话,关键还在于届时能筹集到足够的养老金,从而在没有养老金的那几年时间里也能靠自己的储蓄生活下去。要想做到这一点,眼下只有3条路可以选:一是现在开始节省更多的支出,为养老储备更多的钱;二是降低退休后的预期生活水准;三是调整目前的养老金投资组合,使其更加激进,以获取更高的投资回报率。

表 美国退休年龄一览出生年份完全退休年龄1937年或更早65岁1938年65岁又2个月1939年65岁又4个月1940年65岁又6个月1941年65岁又8个月1942年65岁又10个月年66岁1955年66岁又2个月1956年66岁又4个月1957年66岁又6个月1958年66岁又8个月1959年66岁又10个月1960年及以后67岁疑问三:男女是否必须同步延退?

看到这里不少人可能会有一个更大的疑惑:我国目前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岁(女干部为55岁),与65岁的目标延退年龄相差15岁(10岁)。不管是想在15年还是30年内完成延迟退休,对女性就业者的冲击都会比男性大得多。因此唐钧建议,是否在设定延迟退休的计划中,适当考虑到女性的实际情况,采取差异化的退休年龄呢?

从世界范围看,在退休年龄男女是否一致的问题上,有的国家采取的是一视同仁的做法,如美国、法国、德国等,有的则采取lady first的做法,如英国、日本、意大利等。比如日本的退休年龄为男性65岁,女性60岁。如果我们也把女性延迟退休年龄设定在60岁的话,再采取上述每年延迟4个月退休的“慢渐进”方案,则女干部在2030年就能和男性同时完成延退计划,职工最晚在2045年也能完成延退计划。相比而言,这样的安排可能更符合国情,更容易为大众接受,也相对能更快地实现延退目标。

疑问四:为何不采取柔性延退

说起延迟退休,其实上海早在2010年就已经开始试点柔性延迟退休制度,将男性和女性的退休年龄柔性放宽到最高65岁和60岁,允许当事人自行选择。延退期间,企业及个人仍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但不再缴纳医疗、失业及生育保险费。

这种柔性退休也是许多专家学者和媒体一直呼吁的,其好处显而易见:选择退休时点的主动权掌握在老百姓自己手里了。假如觉得自己身体好的、还干得动的、有一技之长的、眼下不差钱的,就可以选择晚点退休,今后拿更高的养老金;反之,家庭财务捉襟见肘的、想早点享清福的、身体状况不好或者有残疾的,那就还是按照法定退休年龄早点退休,代价是退休金比选择延迟退休的人要少。

唐钧也指出:“一般来说,白领阶层比较容易接受延迟退休,但是在一线劳动的蓝领工人就比较难接受了。”唐钧认为,发达国家白领和中产阶级占人口多数,即使到了60岁以上,许多体力要求不高的工种也还是可以承受得了。但在中国,目前蓝领工人占到60%甚至70%,政府在制定延迟退休计划时,应该考虑到这些人群的身体承受能力。毕竟坐办公室的只要身体大致健康,晚退休5年并非无法胜任的要求。但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工人来说,65岁和60岁有很大的差别,延迟5年退休可能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所以,除了在时间上加以渐进式安排外,最好能在工种上也进行分门别类的甄别,或者给予一些弹性退休的选择权。

之所以此次《决定》没有把上海已进行试点的柔性延迟退休方案作为改革方向,恐怕并非不知道柔性退休的优点,而是担心柔性退休在实施过程中可能诱发新的不公。有些想延退的职工,公司为了减轻负担却不想留用。有些领导身居高位,不但工作轻松还收入颇丰,自然要想方设法把延退的机会留给自己。一旦把退休时间选择权完全下放给企业和个人,就有可能会产生各种权力寻租和暗箱操作。尤其是在体制内的机关事业单位,还存在编制限制等问题,情况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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